第22章 皇帝震怒

张贵妃被他这一吻压下了满心疑虑，虽仍看不透眼前男人的深浅，却奇异地放下了大半戒备。

她顺从地靠回他怀里，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连日辗转难眠的疲惫翻涌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在他怀里，闻着那股独属于叶小刀的气息，竟慢慢驱散了心底的惶恐。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没多久便沉沉睡去，连眉头都舒展了些，只是下意识攥着他的衣摆，像是怕这短暂的安稳转瞬即逝。

烛火渐渐弱了下去，烛芯烧到尽头“噼啪”一声，彻底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床榻上相拥的身影。

“咚——咚——”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现在己经五更天了，外面己经带着些许亮光。

叶小刀轻轻起身，小心翼翼给张贵妃盖好锦被，在她额头上虚碰了一下，随后身形一动，首接凭空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一丝独不属于这里的味道，证明他来过。

张贵妃翻了个身，下意识往身边摸去，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锦被。

她猛地睁开眼，房间里黑黢黢的，只有微微亮光透过窗纸映出模糊的影子。

她坐起身，扫了一圈房间，空无一人，只有床上的凌乱，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让她清醒了不少。

天边己经泛起鱼肚白，宫墙上的灯笼渐渐灭了，太监和侍女们还站在岗位上，脸上的疲惫都快挂不住了。

张贵妃望着天边的晨曦，眼神里满是迷茫，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不管他是谁，不管未来会面临什么，她现在都只能被裹挟着走下去。

殿外的侍女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张贵妃站在窗边，立马躬身行礼：

“娘娘，您醒了？”

张贵妃转过身，脸上己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己经消除些许。她轻轻点头：

“嗯，备水吧，我要梳洗。”

她得尽快整理好状态，等着那则所谓的大消息，也等着那个男人的再次出现。

侍女连忙应下，转身下去准备。

张贵妃又望向窗外，天边的晨曦越来越亮，照亮了整座皇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世界，早己因为叶小刀的出现，变了模样。

五更天的晨雾还没褪尽，奉天殿的金砖地却浸着刺骨的寒意，里面还在正常的开着早朝。

突然禁军副统领跌跌撞撞闯进来，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跪地时膝盖撞得金砖脆响，声音抖得不成调：

“陛、陛下！大事不好！刑统领……昨夜于私宅遇刺身亡！”

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凝在了一起。

几个与刑锋有旧的官员互相递着眼色，脸上堆起惋惜，眼底却藏着慌乱。

礼部尚书唐永卓出列躬身：

“陛下，刑统领忠心耿耿，恐是江湖仇杀或是政敌暗算，臣恳请陛下下旨安抚禁军，厚葬刑统领，再命人彻查此案，以安军心！”

这话正说到不少人的心坎里，立马有几位官员附和，殿内渐渐响起细碎的恳请声。

可坐在龙椅上的靖帝却没应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深邃的眼眸扫过下方，那目光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棱，让喧闹声渐渐弱了下去。

“厚葬？”

靖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今天早上就接到奴才传来的话，说奉天殿中有关于刑统领的罪证，他当时还没上朝的时候就讲东西翻了一遍，

“朕倒要看看，这该‘厚葬’的忠臣，背地里藏了多少龌龊事。”

他抬手朝身旁太监示意。“把那几本东西呈上来。”

小太监快步上前，将叶小刀昨夜留下的证据一一搬至殿中案几上。

朱红封皮的账本、油布裹着的明细册等等，在晨光下无所遁形。

靖帝随手抓起一本“贿出”手册，猛地将手册掷在地上，书页翻飞间，字字句句都像耳光抽在众人脸上。

“李修远！刑锋贿赂户部官员，克扣军饷，你这个户部尚书竟一无所知？”

李修远“噗通”跪地，额头紧紧贴住金砖，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饶命！臣、臣虽察觉粮饷有亏空，却不知是刑锋作祟，是臣失察！臣罪该万死！”

“失察？”

靖帝冷笑一声，又抓起城西卫所的人数修正册。

“虚报三千二编制，每月冒领军饷两三千余两，这事兵部郎中张启元你自己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