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贾府的震动——贾琮竟然开了酒楼？

天香楼的名气传到荣国府用了不到半个月。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贾琏。

他在朱雀大街上瞎逛的时候看到了天香楼门口排着的长队，好奇心起进去吃了一顿。一盘红烧肉下肚之后他整个人呆了——吃了二十多年的饭，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回府之后他在王熙凤面前赞不绝口。

“那个红烧肉——我跟你说凤辣子——我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肥的那部分像果冻一样入口就化了，瘦的那部分还带着嚼劲，酱汁咸甜咸甜的——”

他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熙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知道那酒楼是谁开的吗？”

贾琏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是贾琮。”

贾琏的嘴巴定住了。一块没嚼完的花生米卡在了牙缝里。

“你说——谁？”

“贾琮。你那个庶出的堂弟。被咱们家赶出去那个。”王熙凤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调子——既有震惊也有感慨，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贾琏半天没缓过神来。

被赶出贾府的庶子。充军犯。十三岁。

现在是子爵。京营副指挥使。

还开了京都城最火的酒楼。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贾母耳朵里。

不是贾琏传的——是王熙凤身边的丫鬟平儿跟其他丫鬟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荣国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贾母听到消息之后坐在太师椅上很长时间没说话。

鸳鸯在旁边捏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贾母的表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为贾琮的能力感到——不是惊讶了，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五味杂陈。这个孩子在贾府的时候她连名字都记不全，现在人家不但能打仗、能封爵，还能做买卖赚钱。那个天香楼的月收入——她让贾政去打听了——超过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是什么概念？荣国府一年的运转费用也就三万两出头。贾琮一个酒楼两个月的收入就赶上荣国府小半年的开支了。

另一方面她更加焦虑了。

贾琮在京都独立发展。有军功、有爵位、有产业。他不需要贾府。完全不需要。

那封“不劳挂怀”的西字回信己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贾琮对贾府怀有敌意——

贾母不敢想下去。

当天晚上她把贾政叫到了荣庆堂。

关上门。鸳鸯在外面守着。

“政儿，你觉得琮儿这个酒楼……”贾母的声音干涩，“是他自己一个人搞出来的？”

贾政想了想。“儿子打听了一下，天香楼的菜式确实是前所未见的——整个京都没有第二家能做出那种味道。儿子以为……琮儿大概是在雁门关学到了什么独门手艺。”

“学手艺？从鞑靼人那儿学炒菜？”贾母的嘴角扯了一下，“你当我老糊涂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半年前还是个连饱饭都吃不上的充军犯。半年后他杀了两千鞑靼人、封了子爵、开了京都最火的酒楼——你告诉我这是'学手艺'能解释的？”

贾政无言以对。

贾母拨了两颗佛珠。

“这孩子身上有古怪。但不管有什么古怪——眼下最要紧的是他对贾府的态度。他回了我那封信西个字——'不劳挂怀'。你品品这西个字。”

贾政品了品。

“不冷不热……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对。”贾母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在吊着我们。他知道贾府怕他——怕他翻旧账。所以他不急不躁，不回头不翻脸，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吊着。吊到我们自己先坐不住。”

贾政额头上渗出了汗。

“那母亲的意思是——”

“再写一封信。”贾母说，“这次不谈恢复宗族的事。只说……只说祖母想见见他。叙叙家常。”

贾政应了。

但他心里清楚——贾琮十有八九还是那西个字。

邢夫人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激烈。

她被禁足在大房己经好几个月了。消息是从门口看守的婆子嘴里听到的——天香楼、月入五千两、贾琮在京都站稳了脚跟。

邢夫人听完之后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她坐在屋里发了一整夜的呆。

天亮的时候她叫来了贾赦。

贾赦歪在椅子上，宿醉还没完全清醒，眼睛红红的。

“老爷。”邢夫人的声音发颤，“那个庶子如今发达了。万一他翻出当初的旧账——”

“怕什么？”贾赦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不过是个庶子。就算封了子爵也改变不了出身。他要翻账——翻什么账？充军的事是族里合议的。他犯了规矩被逐出宗族，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