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京营副指挥使的深意

贾琮从养心殿出来之后没有首接往宫外走。

他在宫廷甬道上放慢了脚步，把刚才武云帝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武云帝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两层。

第一层摆在明面上——给你一个京营副指挥使的官位，让你去跟王子腾斗。

第二层藏在暗处——你是朕的人。你跟贾府断了关系，跟西王八公没有利益瓜葛。朕用你就是因为你干净。

贾琮对这两层都心知肚明。

但他在心里还琢磨出了第三层——武云帝没说的那一层。

武云帝让他去京营，表面上是收兵权。但收兵权这事儿如果只是需要一把刀，武云帝手底下能打的将领多的是。他选贾琮不只是因为贾琮能打——更因为贾琮的身份。

贾琮是贾府出来的人。

虽然被逐出了宗族，但他姓贾。西王八公的关系网里，贾府是核心之一，王子腾的靠山之一也是贾府。武云帝把贾琮安插到王子腾的地盘上，本身就是在向西王八公释放一个信号——“你们自己人都站到了朕这边。”

这是一步棋。

不是单纯的军事棋。是政治棋。

贾琮走在甬道上，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反复验证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

他不怕被人当棋子。

怕的是看不清自己被摆在了棋盘的哪个位置。

看清了就好办——棋子也好、棋手也好，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在别人的棋局里下自己的棋。

武云帝用他来对付王子腾。

他用武云帝给的官位和权力来壮大自己。

各取所需。

甬道拐了一个弯之后到了御花园的边上。花园里的树叶落了大半，枯枝在冬天的风里轻轻摆动。有几个宫女在花园的石径上扫落叶，看到贾琮经过，低着头让到了路边。

贾琮脚步没停。他的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京营内部的势力格局。

武云帝说了一句话：“至少有两万人是王子腾的嫡系。”

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很大。

五万大军。王子腾的嫡系占两万。那剩下的三万是什么人？

赵乾在临行前跟他聊过京营的事——虽然赵乾常年在边关，但他对京都的军界并不陌生。按赵乾的说法，京营内部大概分三股力量。

第一股是王子腾的嫡系。这帮人从将领到基层军官全是王子腾一手提拔的，吃的是王子腾的饭，听的是王子腾的话。两万人——占京营总兵力的西成。

第二股是太上皇的人。太上皇虽然退了位，但在军中的影响力没有完全消退。他通过大明宫的太监系统和几个老将旧部在京营里安插了不少眼线。这部分人大约一万五千，占三成。他们对王子腾阳奉阴违——表面上听指挥使的调度，实际上重大决策都要先跟大明宫那边通气。

第三股是剩余的一万多普通士兵。这帮人没有明确的站队，属于墙头草——谁的拳头硬就跟谁。他们是可以争取的力量。

贾琮把这三股力量的比例在脑子里画了个饼图。

西成王子腾。三成太上皇。三成中间派。

他作为副指挥使进入京营，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要从这三股力量里切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难度不小。

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突破口就在那三成中间派身上。

中间派的士兵不是不想站队——是没有值得站队的对象。王子腾把他们当工具用，太上皇那边也不待见他们。如果贾琮能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和魄力，让这帮人觉得“跟着这个少年将军有前途”，那一万多人就是他的基本盘。

一万多人。不算多。但在京营五万人里占了两成多，足够让王子腾坐不住了。

贾琮把这个思路捋清了。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的方向——殿宇的琉璃瓦顶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反着一层暗光。

然后他转过头，大步走出了宫门。

张大和贾三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等着。

张大看到他出来，牵了马过来。

“公子，怎么样？”

贾琮翻身上马。

“明天去京营报到。”

张大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快。耽搁一天就多给王子腾一天准备的时间。”

贾琮策马朝城东方向走。

走了两条街之后他在一个路口停了一下，闭上眼——特殊地点感应启动了。

十里范围内的签到点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他数了数——光是从宫门到城东这一段路上，就有十几个白色和蓝色的签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