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离间之计——给鞑靼二王子送一份大礼

贾琮的计策不复杂。

复杂的东西反而容易出漏洞。简单的、首击人心的招数，往往最有效。

核心就一件事——伪造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大汉朝廷与大王子阿尔泰秘密结盟“。盟约的条款写得非常具体：大汉承诺在阿尔泰夺位时提供军事支持，包括出兵三万牵制二王子哲别的势力；作为交换，阿尔泰登上可汗之位后向大汉称臣纳贡、开放边境贸易、并将二王子哲别的人头作为“投名状“献给大汉。

最后一条是关键。

“把哲别的人头献给大汉“——这句话只要落在哲别手里，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大哥阿尔泰不仅在背着他跟汉人勾搭，还打算拿他的脑袋当投名状。

不疯才怪。

赵乾看着那几行字，嘬了嘬牙花子。

“毒。“他评价了一个字。

“不毒不行。“贾琮把纸上的措辞又改了几处——他用帝王心术残篇里学到的政治文书写法重新润色了遣词造句，让这封信读起来像是出自大汉朝廷某个高级官员之手。

“但有一个问题。“赵乾指了指纸上的落款位置，“这封信得有一个合理的来源。光靠内容是不够的，哲别又不是傻子——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他凭什么信？“

贾琮想了想。

“所以我需要巴图的配合。“

赵乾的脸色微变。

“你要让巴图带着这封伪造的信回去？“

“不是让他主动带回去。是让他把信藏在身上——然后故意被哲别的人截获。“

贾琮在案几上铺开了一张地图。

“巴图原本的计划是绕过雁门关去京都。他现在被我抓了，计划泡汤了。我放他回去，他肯定要从原路回草原找阿尔泰复命。从这里回阿尔泰的地盘——“贾琮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必须经过哲别控制的区域。“

赵乾明白了。

“你让巴图带着信从哲别的地盘过，然后——“

“然后让哲别的巡逻兵截住他。搜出这封信。“

赵乾沉默了几息。

“巴图凭什么配合你？他是阿尔泰的人，把一封伪造的盟约信暴露给哲别……这对阿尔泰没有任何好处。“

贾琮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友善的笑——是一种计算到了结果的冷笑。

“巴图不需要知道信的内容。“

他从怀里掏出了之前缴获的金鹰牌。

“这块金牌在我手里。没有它巴图回去交不了差。我告诉他——带一封信回去，是大汉这边给阿尔泰的'善意回复'，回到阿尔泰身边把信和金牌一起交给大王子就行了。他不会打开信看——金鹰牌持有者有一条铁律：受命传递的密函不得私启。“

赵乾的眉毛跳了一下。

贾琮继续说：“但我会把信封的封口做一个小手脚——用一种看起来完好、实际上轻轻一碰就会脱开的封蜡。巴图过哲别的地盘时肯定会被盘查，哲别的人搜身搜出了这封信，看到封口'不小心'开了，然后——“

他摊了摊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封'大汉与阿尔泰秘密结盟要拿哲别的脑袋当投名状'的盟约。“

帅帐里安静了好一阵。

赵乾的手指在案几边缘敲了三下。

“如果哲别不信呢？“

“他会信的。“贾琮的语气很笃定，“因为这封信里会有只有巴图——也就是阿尔泰的亲随——才知道的细节。我审讯巴图的时候会从他嘴里套出这些细节，然后写进信里。哲别看到这些东西就会确信这封信是真的。“

赵乾想了想，点了头。

然后他又提了一个问题。

“巴图万一被哲别抓了之后扛不住审讯，把你的计策全抖出来怎么办？“

贾琮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想过了。

“巴图不知道信的内容。他以为自己带的是一封正常的外交回函。哲别就算审他十遍，他说的也是'我奉大王子之命去大汉议和，汉人放了我让我带封回信'。这话跟信的内容不矛盾——恰恰证实了阿尔泰确实在背着哲别跟大汉勾搭。“

赵乾“啧“了一声。

“你这脑子……“他摇了摇头，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接下来的半天贾琮都在帅帐里跟赵乾一起打磨信件的措辞。每一句话都反复推敲——既要像是出自大汉高官之手，又不能太正式，得带一点“密信“的随意感。太正式了反而假。

下午的时候贾琮把巴图重新带进了帅帐。

这一次他换了一副面孔。

不再是审讯者的冷脸了。他让人给巴图松了绑，端了碗热粥过来，还拿了块干布让他擦脸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