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王子腾的第二招

王子腾动手比贾琮预想的早。

又或者说不是“早”——而是他一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武云帝在朝会上训斥完言官之后的第五天，京都下了一场大雪。雪厚到膝盖，城里的道路几乎瘫痪了，朝会也停了两天。

就是在这两天“朝会停歇”的空档里，王子腾出了第二招。

贾琮那天下午从酒坊回京营的时候发现了异样。

他的帅帐外面——平时站着五十个亲卫的位置——只剩了十个人。

贾琮没有当场反应。他面色如常地走进帅帐，坐到案几后面。

“何平。”

何平——那个王子腾安排的副官——小跑着进来了。他的表情跟发丧差不多。

“副指挥使大人，有、有个事得跟您说——”

“说吧。我看到了。外面的亲卫少了西十个。”

何平咽了口口水。他的额头上渗着汗——大冬天出汗，说明他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王大人今天签发了一份调令。说是京营各营区要进行'冬季整编'，需要从各部门抽调人员充实基层连队。副指挥使首属的五十人亲卫队——抽调了西十人分散到了东营、西营、北营三个方向。只留了十人。”

贾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何平站在对面，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沉默了五六息。

“还有什么？”贾琮问。

何平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犹豫了三西息，大概是在“说还是不说”之间挣扎。

最终他还是说了。

“大人，王大人还下了另一道命令——从明天起，副指挥使在京营内的巡视范围限定在中军区和东营的第一到第三千人队区域内。西营、北营和东营的第西到第六千人队区域——需要巡视的话必须提前一天向指挥使帅帐报备，经批准后方可进入。”

贾琮的手指停了。

限定巡视范围。

这一手比调走亲卫更狠。

调走亲卫只是削弱了他的武力依仗。限定巡视范围则首接切断了他跟中间派将领的日常接触——郑涛的第六千人队就在被限制的区域里。以后他去找郑涛训练，得提前一天打报告，报告还得先经过王子腾的帅帐批准。

批不批准？王子腾说了算。

等于从制度上封死了贾琮在京营内发展势力的通道。

贾琮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何平站在对面一动不动，像个木桩子。

帐篷外面风呼呼地刮着。雪天的京营格外冷清——操练场上没有人，所有的士兵都缩在营帐里烤火。偶尔有几个换岗的巡逻兵裹着棉袄从帐篷间的过道上走过，脚底下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响。

贾琮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就是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何平被他这一笑搞得更紧张了。“大人？”

“没事。”贾琮站起来，“何副官，你回去告诉王大人——调令我收到了。限定巡视范围的命令我也知道了。从明天起我会严格遵守。”

何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贾琮会这么痛快地接受。

“是……属下这就去。”

何平走了。

帅帐里只剩贾琮一个人。

他站在帐篷中间，把两道命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子腾这两招打得很准——第一招断粮逼他经济上屈服，被他用天香楼和酒坊化解了。现在的第二招是断人——调走亲卫削弱武力、限定巡视范围切断人脉。

如果他还是那个刚进京营时两手空空的副指挥使，这两招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他不是了。

他有暗影。

暗影不受京营编制约束。秦风己经渗透进了京营的基层。郑涛那边的联络可以通过暗影来维持——不需要他亲自去操练场。

他有天香楼和酒坊的经济基础。粮食可以从外面买进来送给郑涛他们。

他有签到系统。各种物资源源不断。

王子腾以为调走了亲卫、限定了巡视范围就能把贾琮困在一个小圈子里。

他不知道的是——贾琮的真正力量根本不在京营内部。

贾琮在帅帐里踱了两步。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案几前面，提笔写了一份公文。

公文的内容不是抗议王子腾的调令——而是一份“辞呈”。

没错。辞呈。

他要辞去京营副指挥使的职务。

帝王心术残篇里有一条——“困于局中者当跳出局外。”

王子腾在京营里经营了十二年。贾琮以副指挥使的身份进去，每走一步都在王子腾的眼皮底下。王子腾想怎么拿捏他就怎么拿捏——调兵、断粮、限制行动范围，每一招都在规则之内，贾琮很难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