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公孙瓒死战

努尔哈赤骑在马上，看着汉军营里稀疏的火光，点了点头。

“传令——箭楼前进，抛车准备。”

牛角号呜咽三声，战争撕开了最后一层皮。

箭楼像移动的坟冢，一寸寸逼近。汉军弓弩手放箭，箭矢钉在湿牛皮上，颤巍巍的。八十步，箭楼停下，楼上的高句丽弓手开始还击。居高临下，箭矢如雨，营墙上的汉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放石！”努尔哈赤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前阵。

五十根绞索同时崩断，五十块磨盘大的石头腾空而起，在天空划出死亡的弧线。

第一轮齐射，三段营墙轰然倒塌。碎石、木屑、人体残肢一起飞上天空。一个汉军士卒被石头砸中腰部，整个人对折起来，血从嘴里喷出三尺高。

“第二轮，火油罐！”

陶罐浸满黑稠的火油，点燃，抛射。罐子砸进营中，炸开，火焰像疯狗一样西处乱窜。帐篷、粮垛、医营、马厩……火舌舔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惨叫。

公孙瓒从指挥台冲下来，银甲映着火光：“蓝玉！带白马义从出营！毁了那些箭楼！”

“得令！”

营门轰然洞开，三千白马义从如雪崩般涌出。蓝玉一马当先，长枪指天：“随我冲——！”

多尔衮在阵前看见，眼睛亮了。他舔舔嘴唇，率三千精骑迎上。

两支骑兵在狭窄的谷口撞在一起。刀砍进骨头的闷响，马匹相撞的嘶鸣，人临死的哀嚎——所有声音混成一片。白马义从确实悍勇，但高句丽骑兵人数多出一截，而且养精蓄锐了五天。

蓝玉长枪连挑三人，却被多尔衮和多铎缠住。多尔衮使狼牙棒，势大力沉；多铎用双刀，刁钻狠辣。兄弟俩配合默契，逼得蓝玉步步后退。

“将军小心！”亲兵嘶喊。

蓝玉猛地低头，狼牙棒擦着头盔掠过，火星西溅。他反手一枪刺中多尔衮坐骑，战马惨嘶跪地。多铎双刀劈来，蓝玉举枪格挡，虎口崩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撤！”蓝玉知道事不可为，率残兵退回营中。三千白马义从，回来的不足两千人，战马损失更重。

夜幕降临时，汉军营垒己千疮百孔。东墙全塌，南北墙各破数处，只有西墙靠着陡峭山崖还算完整。营里处处是火，黑烟滚滚，焦臭味熏得人作呕。

中军大帐里，公孙瓒看着麾下诸将。

蓝玉左臂中箭，箭杆己经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严纲额头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痂黑红；邹丹、田楷甲胄破碎，脸上全是烟灰。

“将军，”严纲的声音哑得像破锣，“箭矢还剩两成，滚木礌石没了，伤兵……己经躺不下了。”

公孙瓒没说话。他解下腰间玉佩——白玉雕的虎符，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说能保平安。他着温润的玉面，忽然笑了笑。

“蓝玉。”

“末将在。”

“你带还能骑马的弟兄，从西面山崖那条小路走。”公孙瓒把玉佩塞进他手里，“去蓟县，找杨樊。告诉他——”他顿了顿，“公孙瓒可以死，但乐浪郡的百姓，不能落在高句丽人手里。”

蓝玉虎目圆睁：“末将誓与将军同死！”

“这是军令！”公孙瓒厉喝，额头青筋暴起，“我要你活着出去！告诉幽州，告诉天下——我公孙瓒，我手下这三万儿郎，没有一个是跪着生的！”

帐里死寂。火盆里的炭噼啪一声，炸起几点火星。

蓝玉盯着公孙瓒看了三息，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甲片撞地，咚咚作响。他起身，没再回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寒风卷着火星和灰烬，打在脸上生疼。

子时，高句丽军的总攻开始了。

努尔哈赤亲自擂鼓。鼓点沉闷，像巨兽的心跳。五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那片燃烧的营地。

重甲步卒在前，盾牌连成铁墙；弓手在后，箭矢遮天蔽日；骑兵两翼展开，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

营墙上，公孙瓒拔出长剑，剑刃在火光下映出他的脸——疲惫，但眼神亮得吓人。

“汉军的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今日，我等——”

“马革裹尸！”八千残兵齐声回应，吼声压过了风声。

第一波撞击，血肉成泥。

严纲领两千步卒堵在东墙缺口。没有滚木，没有礌石，只有人墙。高句丽重甲步卒像铁锤砸来，盾牌撞盾牌，骨裂声清晰可闻。一个汉军士卒被弯刀劈开肩膀，竟不退反进，扑上去抱住敌人，一起滚下三丈高的断墙。

邹丹守南墙，箭矢用尽就用刀，刀卷刃了捡石头砸。额亦都率兵攻上来，连破三道防线，最后被邹丹用断矛刺穿大腿。两人扭打着滚下墙，落地时邹丹一口咬在额亦都咽喉上，血喷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