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西园集市

“幽州确是最佳选择。”杨彪眼中闪过精光，“地广人稀，民风彪悍，更有战马之利。羽衡若得幽州，进可图河北，退可守边疆，假以时日，必成一方诸侯。届时，我弘农杨氏在朝在野皆有根基，方是长久之计。”

杨赐长叹一声：“这些道理，为父岂会不知？只是献此淫药……”

“父亲，”杨彪正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荒淫，天下皆知。此物于国虽无益，于陛下却是至宝。若能使陛下龙颜大悦，幽州刺史之事，便成功大半。至于狄仁杰、沈万三，皆是人才，父亲照拂便是。”

他指着那两颗药丸：“羽衡心思缜密，只献成药，不献配方。陛下用后若3觉甚好，必会索要。届时父亲再言配方乃偶然所得孤本，需寻方家钻研，又可拖延时日，待价而沽。此乃连环之计也。”

杨赐凝视着那两颗药丸，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罢了……为了杨家，为了羽衡的大业，老夫……便做一回谄媚之臣。”

他收起药丸和配方，只将两颗药丸另装在一个锦盒中，起身道：“备车，进宫。”

“父亲，此时己近黄昏……”

“正是时候。”杨赐冷笑，“此刻陛下应在‘西园集市’享乐，此时求见，他虽不耐烦，但正因不耐烦，才更显此物及时。”

杨彪恍然，连忙安排。

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这片皇家园林镀上一层暖金色，却掩不住园中弥漫的奢靡荒唐之气。杨赐在小黄门的引领下穿过月洞门，踏入所谓的“西园集市”，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三朝老臣几乎窒息。

只见园中花木间，支起了数十个花花绿绿的帐篷和摊位，扮作“商贩”的宫女们大多只穿着轻薄的纱衣，酥胸半露，横陈，正与扮作“顾客”的宦官、侍卫们调笑嬉闹。空气中混合着酒气、脂粉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味。

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酒肆”前，灵帝刘宏正穿着缀满铜钱的锦缎“商贾服”，头上歪戴着一顶滑稽的平顶巾，手中拿着一杆镶金小秤。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几乎全裸的宫女，只以彩帛勉强遮住要害，肌肤在夕阳下泛着的光泽。

“你这‘酒’，寡淡无味，也敢要价十金？”刘宏假意板着脸，用秤杆挑起一个宫女的下巴——那宫女扮作“卖酒女”，身前摆着几个酒坛，身上却只披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

“客官~”宫女娇声拖长，顺势依偎过去，“此乃妾身亲手酿的‘百花露’，需得…细品~”她手指轻佻地划过刘宏胸前，“若客官买一坛，妾身…再赠您一曲舞，如何？”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狎昵的哄笑。

更远处，一个扮作“小偷”的宫女被几个宦官“追捕”，纱衣在奔跑中被故意扯开，春光乍泄，她却咯咯笑着扑进另一个“顾客”怀中。还有宫女扮作“卖肉胡姬”，当众扭动腰肢跳着不堪入目的舞蹈，身上的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杨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与鄙夷。国事蜩螗，百姓流离，天子却在此荒淫无度，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杨太尉，陛下就在前面。”小黄门低声提醒，声音里也带着尴尬。

刘宏此时己注意到杨赐，他正搂着那“卖酒女”上下其手，见状不耐烦地挥挥手：“杨赐？这老儿又来作甚？不见！”

身旁一个面白无须、眉眼谄媚的年轻宦官连忙凑近低语：“陛下，杨太尉说…有‘稀世珍宝’献上，说是能解陛下…咳咳，烦忧之物。”

“哦？”刘宏眼睛一亮，推开怀中宫女，“能解寡人烦忧？”他最近正因力不从心而懊恼，各种补药越吃越虚，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让他过来！”

杨赐强忍不适，上前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行了行了，什么宝贝，快拿出来！”刘宏急切道，目光在杨赐身上打量，对那些虚礼毫不在意。

杨赐从袖中取出锦盒，躬身道：“此乃老臣之子杨樊，于剿匪时偶然所得海外奇药，名‘金枪固本丹’。据献药者言，此丹有壮阳固本、重振雄风之奇效，服之可夜御…咳，可精神矍铄，延年益寿。”

刘宏一把抢过锦盒打开，看到两颗龙眼大小、泛着淡淡光泽的蜡封药丸，鼻尖嗅到一丝清冽药香，顿时心花怒放：“好！杨樊那小子不错！”他捏起一颗药丸，眼中放光，“果真有效？”

“老臣岂敢欺君。”杨赐垂首，“仅此两颗，乃机缘巧合所得。杨樊年幼，用此无益，特献陛下，以表忠心。”

“配方呢？”刘宏急切追问。

“此丹配方己失，仅存成品。”杨赐早有准备，“杨樊正寻访方家，试图复原，若有所得，必第一时间献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