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宝钞变废纸？

打完仗，大明的财政后遗症爆发了。

钟白鹿是在一个月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早上，他带着李茂上街吃早点。

“老板，两碗馄饨，两个烧饼。”

“好嘞！”

老板手脚麻利地端上馄饨和烧饼。

钟白鹿吃完，掏出一张宝钞递过去。

“客官......”老板看着那张宝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您有没有铜钱或者碎银？”

钟白鹿愣了一下：“宝钞不能用？”

老板苦着脸：“不是不能用，是......是现在没人愿意收。”

“为什么？”

老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客官您不知道？现在宝钞不值钱了。以前一贯宝钞能买一石米，现在连半石都买不到。我们做小本生意的，收了宝钞根本花不出去。”

钟白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大明宝钞，历史上就是因为滥发导致贬值，最终信用破产。

而这次打仗，朝廷为了凑军饷，肯定印了大量宝钞。

“老板，你稍等。”

钟白鹿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扔在桌上。

“够不够？”

老板眼睛一亮：“够够够！客官您慢走！”

钟白鹿拉着李茂就走。

“白鹿哥，怎么了？”李茂被他拽得踉踉跄跄。

“回宫。”

钟白鹿的脸色很难看。

御书房里，老朱正在发火。

“这些商人，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咱发的宝钞都不收！”

“陛下息怒。”几个大臣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息怒？咱怎么息怒？！”老朱把一份折子摔在桌上，“再这么下去，大明的钱就成废纸了！”

“陛下，不如......”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说，“杀几个为首的商人，杀一儆百？”

“对对对！”另一个大臣附和，“杀几个，其他人就不敢了！”

“杀？”

老朱冷笑一声。

“咱杀了多少人？有用吗？！”

大臣们不敢说话了。

“陛下。”

钟白鹿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老朱抬起头：“进来。”

钟白鹿走进御书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然后看向老朱。

“陛下，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老朱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这是经济学规律。”钟白鹿说，“宝钞不值钱，是因为印得太多了。东西还是那些东西，钱多了，钱就不值钱了。杀人只会让商人更不敢做生意，到时候连铜钱和碎银都没人愿意拿出来流通。”

老朱听得云里雾里：“经济学规律？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钟白鹿想了想，“就是做买卖的规矩。陛下您想，如果朝廷印一万贯宝钞，市面上只有一千贯的东西，那这一万贯宝钞，就只能当一千贯用。每张宝钞的价值，就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

老朱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的意思是，咱的宝钞，是咱自己搞废的？”

“对。”

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几个大臣吓得脸都白了——敢这么跟皇帝说话，不要命了？

但老朱没有发火。

他沉默了。

“那你说咋办？”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

“简单。”

“成立大明人民银行。”

“搞准备金制度。”

老朱愣住了。

“人民银行？准备金？”

“对。”钟白鹿说得很快，“以后朝廷不许随便印宝钞。每印一贯宝钞，国库里就必须存着一贯等值的白银或者铜钱。百姓拿着宝钞来兑换，随时能换到真金白银。”

“这样，宝钞就有信用了。”

“大家就愿意用了。”

老朱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法子，能行？”

“能行。”钟白鹿点头，“后世所有的国家，都是这么干的。”

老朱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钟白鹿心里一沉的话。

“你知道这个法子，会动多少人的蛋糕吗？”

钟白鹿当然知道。

淮西那些权贵，靠的就是宝钞贬值吃差价——他们用贬值的宝钞从百姓手里买粮食、买土地，一转手就能赚好几倍。

如果宝钞稳定了，他们的财路就断了。

“知道。”

“那你还敢干？”

钟白鹿咬了咬牙。

“敢。”

老朱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

“那你就去干。”

“咱倒要看看，你能把大明的天，翻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