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鹿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他转过头,看见朱元璋正迈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一个端茶一个打扇,排场不大但气势压人。
朱标己经站起来了,行了个礼:“父皇。”
朱元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桌上堆成山的账册,最后落在钟白鹿面前那张表格上。
“那是啥?”他指着表格问。
钟白鹿站起来,脑子转得飞快。这东西能不能给老朱看?给老朱看了会怎样?答案是——必须给,反正也藏不住。
“回陛下,这是臣……草民画的统计表。”钟白鹿说,“把各县的田亩数和税粮填进去,哪对哪不对一目了然。”
朱元璋走过来,低头看那张表。
看了几秒钟,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写的啥?朕看不懂。”
钟白鹿差点被噎死。您看不懂您早说啊,皱什么眉头,吓死个人。
他赶紧凑过去,指着表格一格一格地解释:“陛下您看,这一列是县名,这一列是上报的田亩数,这一列是税粮。比如这个县,洪武十二年报田西千五百亩,税粮两千九百石。但是您看旁边这一列,是我算出来的,按前两年的平均数,这个县的田亩数应该是五千二百亩左右。少了七百亩,税粮却只少了两百石,这就不对了。”
朱元璋盯着他指的格子,眼珠子慢慢转动。
“哪儿不对?”
“要么是田瞒报了,要么是税多收了,要么两者都有。”钟白鹿说完这话,往后退了半步。
他退这半步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看到朱元璋的眼神变了,从困惑变成了锐利,从锐利变成了冰冷。
“还有呢?”朱元璋的声音很平。
钟白鹿咽了口唾沫,把最离谱的那个县指给他看:“这个县,洪武十二年报田三千八百亩,税粮两千西百石。比前一年田少了将近一千亩,税粮一分没减。草民算了一下,如果这个县的田亩数是真的,那每亩地的税粮得是正常的两倍还多。如果税粮是真的,那这个县实际拥有的田亩数应该比上报的多出将近一倍。”
他说完,又往后退了半步。
朱元璋没说话。
他拿起那张表格,举到眼前,一行一行地看。
钟白鹿看着他,心里疯狂吐槽:您刚才不是说看不懂吗?这会儿怎么又看上了?
朱标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但没出声。
书房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把表格放下,抬起头,看着朱标。
“标儿,这些县,是谁的地盘?”
朱标深吸一口气:“大部分是淮西……是勋贵的。也有一部分是地方豪强的,具体是谁的,儿臣还没查。”
“没查?”朱元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朕把田册交给你,你给朕说没查?”
朱标扑通一声跪下了:“儿臣无能。”
钟白鹿在旁边看着,头皮发麻。他本能地想往边上再退两步,但腿有点软,没退动。
朱元璋没理跪在地上的朱标,转过头盯着钟白鹿。
“还有多少?”
“啊?”
“像这样的,还有多少?”
钟白鹿知道躲不过去了,老老实实地说:“草民今天查了十西个县,十西个县全有问题。最轻的,田亩数差了半成。最重的,就是这个县,差了一倍。至于全大明有多少……”他顿了顿,“殿下说有一千多个县,就算只有一半有问题,那也是五百多个。”
他说完,闭上了嘴。
朱元璋的呼吸声重了。
钟白鹿看见他的右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压着火。那把年纪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上。
“五百多个县。”朱元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打下来的天下,朕养出来的官,就这德行?”
钟白鹿不敢接话。
朱标跪在地上,也不敢接。
朱元璋忽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外候着的太监吓了一跳,齐刷刷跪下。
“毛骧!”朱元璋吼道。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毛骧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单膝跪地:“陛下!”
“拿人。”朱元璋说,“刚才那个县,叫什么来着?”
他转过头看钟白鹿。
钟白鹿赶紧说:“临淮县旁边的,叫……叫盱眙。”
“盱眙县的县令,还有管田册的,全给朕拿了。审!审不出来就上刑,上刑还不招就抄家!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的碗里刨食!”
毛骧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钟白鹿看着毛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脑子里的警报疯狂作响。
他又退了两步。
这次退到了墙角。
朱元璋转过身,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朱标刚才坐的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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