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盘旋的黑龙，也发出震天怒吼，整个龙躯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洪流，注入剑身。
“是无穷的！”
“横剑术至高奥义。”
庄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响彻整个竞技场。
“横贯八方！”
庄的怒吼，仿佛抽空了整个黑龙领域的所有能量。
他手中的鲨齿剑，不再是兵器，而是化作了吞噬一切光芒与声音的深渊之口！
剑身疯狂震颤，暗金色的光芒与吞噬一切的黑暗交织，旋转压缩。
剑刃上那无数锯齿，每一个都迸发出刺目的寒光，彼此共鸣。
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蕴含恐怖撕裂之力的暗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嗡，锵！
下一刻，庄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他化作了八道。
八道完全凝实，气势一模一样的暗金色身影，同时出现在聂星周围八个方位。
每一个“庄”都双手持握那柄仿佛凝聚了整个黑暗世界力量的恐怖巨剑。
以完全相同的姿态，朝着中心处的聂星，挥出了斩断一切的终极横斩。
并且不是幻影，是同时存在的八个真实攻击。
每一斩，都蕴含着劈山断岳，撕裂虚空的霸道剑意。
八道暗金色的扇形剑气，如同八片毁灭的扇面，从八个方向同时合拢。
剑气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将擂台中心的地面彻底压塌粉碎。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这是横剑术的极致。
是以绝对的力量，同时攻击所有方向，封锁一切闪避空间。
是以霸道的剑意，强行碾碎任何技巧与变化。
面对这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斩击，聂星……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放弃了。
而是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所有的魂力，所有的剑道感悟……凝聚于一。
凝聚于手中这柄，陪伴他至今的木剑。
“纵剑至高奥义。”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狂暴的剑气轰鸣，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观战者的灵魂深处。
“百步飞剑。”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木剑，悬浮于身前。
然后分解。
不同于之前迎战剑痕时的那一剑，面对庄的杀招，他使出了截然不同的百步飞剑。
那些分解的剑身并不是破碎，而是如同竹简展开。
化作三千六百枚散发着纯净白光，薄如蝉翼的竹简状剑气。
每一枚竹简之上，都有一个古拙苍劲的“纵”字篆文在流转。
三千六百枚剑气竹简，并未散开。
它们在空中极速排列，组合旋转！
瞬息之间，一柄由纯粹白色剑气构成，长达十丈，通体晶莹，剑身流转着玄奥道纹的光之巨剑，横亘于聂星头顶。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
那三千六百枚竹简剑气，每一枚都蕴含着聂星对“刺”的理解，对“点”的追求。
它们组合成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概念。
一个将无穷凝聚于一点，再将一点贯穿至无穷的纵之概念！
嗡！！！
光之巨剑，剑尖对准了正前方一道暗金身影。
然后，它动了。
不是飞射，而是……贯穿！
巨剑的移动，没有轨迹。
仿佛它本就是贯穿这一行为本身。
剑身直接出现在路径的终点，而路径上的空间，被彻底刺穿。
留下一条笔直的，内部有无数细小白色符文流转，久久无法弥合的白色通道！
这并非纯粹的速度，而是某种触及空间法则的刺之权能。
“什么？”
八个“庄”同时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
他们劈出的八道毁灭剑气，合拢的中心，本该是聂星所在。
但此刻，聂星身前，那柄光之巨剑贯穿而过的路径上。
空间被短暂地固定刺穿，形成了一条绝对意义上的直线。
八道扇形剑气从四面八方斩落，却尽数斩在了这条被贯穿概念固化的空间通道的外壁上！
轰轰轰！！！
八声几乎重叠的恐怖爆炸。
八道霸道无匹的暗金斩击，结结实实地砍中了彼此。
狂暴的暗金剑气疯狂对冲，湮灭爆炸。
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一片毁灭能量的海洋。
而聂星，连同他头顶尚未完全散去的白色剑气余韵。
正位于这八道斩击恰好未能触及的，那条被“百步飞剑”刺穿出的空间通道的起点之后。
八斩落空，反噬己身！
“啊！！！”
八道暗金身影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其中七道剧烈闪烁，变得虚幻，最终如同泡影般破碎消失。
只剩下正东方向的那道真身，剧烈震颤着，口中溢出暗金色的鲜血。
手中的鲨齿剑光芒也瞬间黯淡了许多，剑身甚至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纹。
他仓促间强行收势，八道斩击相互碰撞的反噬，大部分由他这个真身承受了。
而就在他气息紊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瞬息之间。
聂星，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右手，向前虚握。
那柄刚刚完成了一次概念性贯穿的光之巨剑，瞬间解体，重新化作三千六百枚竹简剑气，然后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聂星虚握的掌心。
在他掌中，一柄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意构成，长度与木剑相仿，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刺破一切气息的光剑，瞬间成型！
这不是魂技。
这是……纵剑之魂，是聂星剑道意志的终极显化！
他脚踏白色领域，身随剑走。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蓄力过程。
只有最简单，最纯粹，最快最准最狠的一刺！
白色光剑，化作一道撕裂了视线，仿佛将时间都短暂凝固的白色细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刺向庄的胸口。
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那道白线，感觉到了那无物不破的锋锐剑意。
但他的身体，却因为反噬的剧痛与魂力的瞬间滞涩，慢了半拍。
他只能勉强将鲨齿剑横在胸前。
嗤！！！
白色光剑的剑尖，点在鲨齿剑宽厚的剑身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
咔。
鲨齿剑剑身上，那道本就细微的裂纹，骤然扩大蔓延！
紧接着……
砰！
由聂星全部剑意凝聚的光剑，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化作漫天白色光点飘散。
而庄手中的鲨齿剑，发出一声悲鸣，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暗金，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的破碎地面上。
挣扎了两下，才用裂纹密布的鲨齿剑勉强撑住身体，半跪在地，不断咳出剑气血沫。
他周身的黑龙领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消散。
那条与白龙缠斗，已然受创的黑龙，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身躯寸寸瓦解，重新化为粘稠的墨汁，融入庄的体内，修补着他严重的伤势与反噬。
而聂星，在刺出那终极一刺后，也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以手撑地。
他手中，那柄温润的木剑重新显现，但剑身黯淡，布满了比之前更加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碎掉。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同样有血迹蜿蜒而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维持白色领域都显得异常艰难。
那条盘旋的白龙，发出一声清越但虚弱的龙吟，身躯也缓缓淡化。
化作点点白光，融入聂星体内，温养着他枯竭的魂力与精神。
领域，缓缓消散。
黑白褪去，露出被摧残得如同末日废土般的擂台。
两人，一个半跪，一个单膝跪地，相隔数十丈，都在剧烈喘息，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意识与姿态。
整个竞技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谁……赢了？
不知过了多久。
庄挣扎着，用布满裂纹的鲨齿剑，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站起来了。
他看向对面依旧单膝跪地的聂星，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却依旧带着霸气的笑容。
“师哥……你的剑……还是……没刺穿我……”
聂星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缓缓站了起来。
尽管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庄更加艰难，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
但他，也站起来了。
两人，遥遥相望。
然后，聂星抬起手，轻轻指了指庄手中的鲨齿剑，又指了指庄的胸口。
庄低头。
只见自己胸前的黑袍，心脏对应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极其细微的孔洞。
孔洞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纯净的白色剑意，正在缓缓消散。
这个孔洞，穿透了外袍，穿透了内衬，甚至穿透了他护体魂力最核心的那一层。
但，也仅此而已。
剑意在穿透魂力后，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消散了。
并未真正伤及他的皮肉与心脏。
只是，留下了这个……痕迹。
庄愣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聂星。
聂星平静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刺穿了你的防御，但，也仅止于刺穿。
胜负，在刺穿与未刺穿之间，那一线决出了胜负。
庄沉默了。
许久，他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中，有畅快，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复杂难明。
“哈哈哈……好。”
“好一个百步飞剑！好一个一！”
他止住笑，深深看了聂星一眼，眼中再无之前的咄咄逼人，只有棋逢对手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这一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缓缓举起手中裂纹密布的鲨齿剑，对着裁判席方向，朗声道。
“我，认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竞技场。
一片哗然！
庄……居然认输了？
这位霸道无双，战意滔天的横剑传人，竟然主动认输？
聂星看着庄，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着庄，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同门之礼。
庄看着聂星，也缓缓躬身回礼。
然后，他收起鲨齿剑，转身，在无数道难以置信，惊疑敬佩，惋惜的目光注视下。
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走下了擂台。
背影，孤独，却……坦荡。
聂星目送他离去，直至其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体，面向观众席。
虽然他脸色苍白，虽然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虽然木剑布满裂痕。
但，他站在那里。
如同，一座孤峰。
裁判机器人蜻蜓队长看了聂星一眼，然后朗声宣布。
“胜者，聂星！”
结果宣布，场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后。
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如同山呼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竞技场。
这一战，没有真正的败者。
只有，纵横之道的璀璨光华，与两位剑客，留给世界的……不朽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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