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嗒”的一声轻响，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片，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于海棠的脸颊上。

“哎呀！”

于海棠轻轻叫了一声，瞪圆了眼睛看着曹铭：“你这个人，怎么能故意捉弄我！”

眼看于海棠要发脾气，曹铭连忙开口：“哎，这可是你自己没夹稳，可不能怪我。

大家都在吃饭呢，要是闹起来，这场喜宴可就不好看了，到时候你姐姐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这话果然管用，于海棠再生气，也不敢在喜宴上真的闹起来。

她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油渍，皱着眉问：“哪里可以洗脸？”

旁边的徐大茂立刻站起身：“中院有水龙头，我带你过去。”

另一边的那个男人也不甘落后，连忙跟着起身：“我家就在中院，我带路更方便。”

两个人一左一右陪着于海棠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面。

曹铭看着空出来的位置，嘴角扯了扯，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两个人，大概也就只有漂亮姑娘在身边的时候，才会暂时放下彼此的针锋相对。

他们走了也好，他重新拿起筷子，饭菜还温热着，总算能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了。

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流进搪瓷盆里。

于海棠弯下腰，捧起冷水往脸上扑，反复搓洗了好几遍。

抬起头时，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眼睛里却满是火气。

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傻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拿了毛巾，就站在她身边。

“别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于海棠一把抓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擦，胸口依旧气得起伏不停。

她本来就和曹铭合不来，现在这梁子算是结得更深了。

徐大茂也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那小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于海棠没有接话，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她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被她这样盯着，傻柱和徐大茂都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敢动弹。

水珠还挂在她的发梢，脸颊因为用力搓洗泛起红晕，明明样子有些狼狈，却多了几分鲜活的灵气，就像画里的人突然有了生气，沾了人间的烟火气。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对我有意思？”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来得太首接，两个人张了张嘴，都没能立刻回答。

于海棠没等他们回应，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曹铭实在太欺负人了，你们谁要是能帮我出这口气——”

她顿了顿，扫过两人的表情，“今天下午，我就单独跟谁出去逛逛。”

“单独逛逛”这几个字说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在这个年代，姑娘家答应单独跟男人出门，几乎就是默许了心意，要是没有好感，根本不会答应。

可曹铭毕竟是邻居，平日里相处得还算不错，真要撕破脸……

于海棠像是看穿了他们的犹豫，又轻声补了一句，话语像钩子一样勾着人心：“不用太麻烦，谁先把饭菜泼到他脸上，我就跟谁走。”

说完，她嘴角弯起一抹笑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自信。

她没再看两人，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

她一向清楚自己的模样，在村里的时候，她们姐妹就是最惹眼的，尤其是她于海棠，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夸赞的话。

今天这口气，要是咽不下去，怎么对得起自己。

傻柱和徐大茂还站在原地，彼此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大茂先开了口，嗓子有些发干：“你……打算动手吗？”

傻珠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曹铭跟我交情不错，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徐大茂也跟着笑了笑，摆了摆手：“就是，不过是个姑娘，犯不着为了她跟邻居闹僵。”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笑，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各自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只有自己清楚。

前院这边，曹铭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吃得十分舒心，眉眼都放松了下来。

正要放下碗筷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响，于海棠的身影走了进来。

曹铭抬眼扫了一下，这姑娘嘴角扬着，眉眼弯弯的，好像之前的不愉快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他心里，却悄悄绷紧了一根弦。

他匆匆扒完最后两口饭，推开凳子准备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