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隔着帘子聊聊

这话一落，刚才还凝重的气氛，瞬间炸了。河边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李秀云，你可真能逗。”

“她都多大岁数了，还生孩子？”

“她要是能生，我都能生出我家老头来。”

几个妇人越说越离谱，越笑越疯。

刘桂兰皱着眉打断：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刁大娘家这事，甭管真假，咱就在这儿说说，别往外传。”

她说完，端起盆就要走。

刘二婶一把拦住她：

“别走别走，我还没说完呢，我说的真是真的，你咋就不相信我呢？”

紧接着她喘了口气，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不是听来的，是她自己找我的。今天一早，她拎着半篮鸡蛋来找我。让我给她牵线。”

妇人们再次愣住。

刘二婶接着说：

“她看上我娘家柳叶村的老邪头了，想跟人过。这事我答应过她保密，就咱们几个在这儿知道，千万别往外说。”

河边出奇安静，众人傻了眼。

刘二婶这话说的，有鼻子有眼，有时间有东西，连人都指名道姓。

竟然，是真的？

“她二婶，这、这是真的？”

刘二婶拍着大腿：

“真的，我再发誓也是真的。你们嘴上都把门的。”

李秀云低下头，默默搓着衣服，小声嘀咕着，自己跟苏小虎那档子事，还叫啥事儿，黄土埋半截的老婆子都能自由恋爱，自己还顾忌啥。

几个妇人一言我一语地，又叨叨起来。

刘桂兰没再掺和，心里暗叹：

这事要是真的，也不知道刁大娘图啥。一把年纪了，让人在背后嚼舌根。难不成家里有啥隐情？

嗨，真的假的也跟自己也没关系，儿子林牧中午要回家吃饭，还说带了野味。

刘桂兰不再多想，麻利收拾好洗衣盆，快步往家赶去......

杨刁氏从刘二婶家回来，嘴角就没往下耷拉过，那股子兴高采烈的劲儿，像是捡着了金元宝。

往常苏小草在家扫地，她总爱挑刺 “扫得跟没扫一样”，今儿个苏小草擦桌子，她眯着眼瞧了瞧，不仅没说闲话，还颠颠地凑到厨房门口，嗓门都比平时柔和了些。

“小草，今儿做饭多炒俩菜，油放足点。”

苏小草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婆婆。

杨刁氏脸上挂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跟平日里那副挑剔模样判若两人。

她心里纳闷，猜不透婆婆为啥突然转了性子，但也不敢多问，只乖乖点头应着：

“好嘞，娘。”

只要婆婆高兴，家里能少些磕磕绊绊，她就知足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鸡还没打第二遍鸣，杨刁氏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摸着黑点亮灯，借着微弱的光，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压了好几年的蓝布褂子。

这是她最体面的一件衣裳，平日里舍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才拿出来。

她抖了抖衣裳上的灰尘，麻利地套在身上，又对着镜子，用木梳蘸了点水，一下一下把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发髻也盘得紧实，半点碎发都没露出来。

收拾妥当，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小布包，打开看了眼里面的白糖，满意地抿了抿嘴，这才挎着包，脚步轻快地往刘二婶家去。

刘二婶家的老头昨儿从地里回来，累得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刘二婶就凑到他跟前，眉飞色舞地把给杨刁氏说媒的事讲了。

“明儿一早你得早点去地里，我要带刁大娘去柳叶村见老邪头，可不能让人家等。”

刘老头揉着酸痛的腰，叹了口气：

“我今儿累了一天，明早让我多睡会儿不行吗？”

“不行。”

刘二婶眼一瞪，伸手就把他拽了起来，

“这事关系你婆娘我在柳叶村与桃花村的口碑，耽误不得。”

说到做到，天还没亮，刘二婶先起了床，手脚麻利地盛了碗热粥，塞到睡眼朦胧的老头手里：

“快喝，喝完带个馒头路上吃，赶紧去地里，别让人来了看见你，碍事。”

刘老头没法，只能呼噜噜喝完粥，揣着馒头，顶着蒙蒙亮的天往地里去了。

老头一走，刘二婶把家里简单拾掇了两下，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内，伸长脖子透着门缝往杨刁氏来的方向望。

杨刁氏比昨天来得还早，走到离刘家院子不远的大树下，特意停下脚步，探头仔细瞅了瞅，看见刘老头走了，才快步上前，抬起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他二婶，在家吗？”

刘二婶赶紧起身开门，一瞧见杨刁氏，脸上立刻堆起满脸的笑，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