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阴冷潮湿。
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沿着古老的纹路缓缓滑落,滴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声响。浦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断臂处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不,不是隐隐作痛,是如同千万只蚁虫同时在伤口处啃噬的剧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洞口斜斜照入,惨白的光线落在那处伤口上。断臂处的切面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是被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一刀斩断。但那切面边缘,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蠕动一次,便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入血肉之中。
那个神秘人留下的力量。
浦式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忌惮、不解,还有一丝深藏的不甘。
“咳……”
他低咳一声,牵动了伤口,剧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可嘴角还是溢出一缕鲜血。那血沿着下颌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与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融为一体。
七天。
整整七天了。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查克拉在持续流失,那黑色纹路像是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量。
“那群虫子……”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断臂处的伤口又疼了起来,那疼痛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浦式闭上眼,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现在脑海中。
那个使草薙剑的男人,独臂,独眼,却有着让他意外的凌厉。那把剑刺来时,他甚至没有放在眼里——区区凡人的兵器,怎可能伤到大筒木?可那剑身上缠绕的雷光,却在他大意的一瞬间贯穿了他的防御。
还有那个金发的小鬼。
博人。
浦式记得那个名字。那小子甚至不会什么像样的忍术,只会一个最基础的螺旋丸——那种在浦式眼中如同儿戏般的招数。可就是那个螺旋丸,与自来也的螺旋丸一起,像商量好了似的,接连轰在他身上。
自来也。
那个好色仙人的名字,浦式是从他们战斗时的对话中听到的。那个白发男人有着与蝼蚁身份不符的强大查克拉,他的仙术让浦式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三个凡人。
三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凡人,却联手将他逼到了绝境。
他记得自己被击飞的那一刻,意识模糊中看到的是博人倔强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本不该出现在一只虫子脸上。那不是猎物面对猎手的恐惧,而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坚定。
然后……
浦式猛地睁开眼。
他不想再回忆接下来的一幕。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生命。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山洞中空洞地回响。
为什么要救他?
如果不救,就让他死在那些虫子手里,也就罢了。可那个人偏偏出手了——出手救了他,却又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这荒山野岭,任其自生自灭。
浦式想不明白。
他试着分析那个人的动机——大筒木之间本就有相互吞噬的传统,如果那个人想吞噬自己的本源,直接动手便是,当时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如果那个人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情报或秘密,大可以囚禁自己,慢慢拷问。
可那个人什么都没做。
只是救了他,然后离开。
这种行为,简直像是……
像是在放生一只猎物,等着它养肥了再杀。
这个念头冒出来,浦式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他是大筒木!是高高在上的神之后裔!可来到这个落后的星球后,先是差点被一群虫子杀死,又被一个神秘人像放生鱼虾般随意处置。
“这颗星球……”
他抬起头,透过洞口望向夜空。
这颗星球有什么特别的?查克拉的运用拙劣至极,忍术在他眼中如同儿戏,所谓的五影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可就是这样一颗星球,却藏着那样的强者——那个人的力量,他甚至无法理解。不是大筒木的传承,不是六道仙人的后裔,而是某种完全陌生的、深不可测的存在。
难道这颗星球,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咳……”
他又咳了起来。这一次咳得更凶,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嘴,等咳嗽平息,掌心已是一摊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盯着那些血,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道,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等我恢复过来,定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筒木的真正力量。还有那几个虫子——自来也,宇智波佐助,那个叫博人的小鬼……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我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抬起头,望向洞外的夜空。
“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都要为他们对大筒木的冒犯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洞外忽然起风了。
那风来得突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浦式眉头微蹙,本能地警惕起来——在这荒山野岭,突然起风往往意味着什么。
他试着调动白眼感知。
可查克拉刚一运转,断臂处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痛。那黑色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图,瞬间活跃起来,疯狂地吞噬着他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点力量。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的神经,然后用力撕扯。
他闷哼一声,跌坐回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该死。
这该死的伤。
风越来越大。
浦式抬起头,再次望向洞口。月光下,他看到远处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如同无数鬼魅在跳舞。而在那摇曳的树影之中,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闲庭信步。可就是这样的步伐,却让浦式莫名地感到一阵压迫感——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完全感知不到那个人的查克拉。
不对。
浦式眯起眼,仔细分辨。
不是完全感知不到,而是……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一只普通的蚂蚁。
可如果是蚂蚁,为什么敢在深夜独自靠近大筒木的藏身之处?
而且,那个人走路的姿态……太平静了。那不是无知者无畏的平静,而是胸有成竹的平静。仿佛她知道山洞里有什么,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却依然选择了来。
人影越来越近。
月光渐渐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纤细的身形,黑色的劲装,腰间似乎悬着什么兵器。是一个女子。
终于,在距离洞口还有十余丈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
浦式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黑发如瀑,面容清冷。她站在月光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但让浦式真正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幽深如渊,平静如水,仿佛蕴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样的眼神……
浦式心中猛地一凛。
那样的眼神,他见过。
七日前,那个神秘人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平静,审视,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生命。
“你是谁?”
浦式开口,声音沙哑而警惕。
那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山洞中的浦式,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断臂,血迹,颤抖的手指,额头的冷汗。她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成色。
浦式心中警兆陡生。
他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断臂处便传来一阵剧痛。那黑色纹路疯狂地吞噬着他的查克拉,像是在惩罚他的冒动。他闷哼一声,跌坐回去,背脊重重撞在石壁上。
那女子看到了这一幕。
她微微偏了偏头,终于开口:“大筒木浦式。”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浦式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个小丫头,明明查克拉微弱得可怜,却敢一个人找上门来……而且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那个人的手下?”他问。
那女子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浦式的心沉了沉。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山洞狭窄,只有一处出口。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在外面……
“他呢?”浦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那个救走我的人,他在哪儿?”
那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很怕他?”
浦式脸色一变。
“怕?”他强撑着冷笑,“我会怕谁?我可是大筒木——”
“可你差点被三个凡人打死。”
那女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这句话的杀伤力放大了十倍。
浦式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铁青。他仅剩的那只手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断臂处的伤口又疼了起来,那疼痛和耻辱混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你……!”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刚一动,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咳出的血溅在地上,在惨白的月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咳血,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目光让浦式更加愤怒——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那目光让他想起了七日前的一切。那个神秘人,也是这样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你看什么?”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嘶声道,“你以为我这样,就是你能招惹的?”
那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我来取你的本源。”
浦式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的本源,”那女子重复道,“对我很重要。”
浦式盯着她,忽然笑了。
先是轻笑,然后是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山洞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他笑得太厉害,牵动了伤口,又开始咳血——可即便是咳血的时候,他脸上仍挂着嘲讽的笑意。
“本源?”他指着那女子,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你?一个查克拉弱得像蚂蚁一样的凡人,想取我的本源?”
那女子平静地看着他。
浦式的笑声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审视。他重新打量着那女子,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移——查克拉微弱,气息寻常,没有任何强者的压迫感。这样的人,放在平时,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
“那个救走我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喃喃道,像是在问那女子,又像是在问自己,“放我一条生路,又派你这种货色来送死?”
那女子终于开口:“他没有派我来。”
“哦?”浦式挑眉。
“是我自己要来的。”那女子说,“你的本源,能让我变得更强。”
浦式愣了愣,随即又是一阵冷笑。
“变强?”他看着那女子,眼中满是嘲讽,“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吗?你知道大筒木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活了上千年,吞噬了无数世界。你们这些凡人在我们眼中,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指向自己。
“就算我现在只剩一成力量,杀你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你那个神秘的主子不来,派你这种小角色——”
他忽然顿住,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不会……来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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